恆星死後還能再生出行星？白矮星 HS 0209+0832 出現「第二代行星」候選者

一顆疑似從自己恆星灰燼裡長出來的行星

如果你曾在深夜想過「太陽燒完之後，故事就結束了」，這篇可能會讓你改寫一點預設。英國華威大學領導的團隊在白矮星 HS 0209+0832 周圍，找到第一個繞白矮星運行的「第二代行星」候選者，成果發表於《Nature Astronomy》。

論文第一作者、華威大學物理系博士生 Jamie Williams 說：「第二代行星是從恆星死亡時拋出的物質中形成的世界。它們極為罕見，在白矮星旁找到一顆完全出乎意料。這有點像找到一顆從它曾經環繞的那顆恆星的灰燼中升起的行星。」

化學指紋：鈮含量超過太陽一千倍

白矮星是恆星燃料耗盡後塌縮的核心，會把附近的行星物質拉進大氣層，天文學家因此能從中回推那些行星的成分，訊號通常由矽、鐵這類造岩元素主導。HS 0209+0832 卻不照劇本走：它的大氣含有鋅、銅，以及最關鍵的鈮，含量超過太陽的一千倍以上，而這是人類第一次在白矮星裡驗出鈮。

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天文系的 Nicholas Stone 博士表示：「這種元素組合是『s-過程』的明顯跡象，那是垂死恆星在膨脹的紅巨星階段於內部堆出重元素的核反應。這是任何普通的『第一代』行星都不該帶有的化學特徵。」翻成白話：這些重元素是恆星臨終時才煉出來的；第一代行星是在恆星誕生時一起成形的，那時這些重元素還沒被煉出來，所以身上不可能帶著這樣的印記。

可能需要一顆伴星幫忙收攤

Williams 補充，在這種情況下要形成原行星盤並不容易，也解釋了這類行星為何稀少：一顆孤零零的恆星死亡時，是大致對稱地往四面八方拋出物質；要攢出一圈足以孕育行星的盤，HS 0209+0832 很可能需要一顆伴星，把噴出去的物質拉回軌道，而不是任它逃逸。講白話，就是得有人幫忙把散出去的碎屑掃回桌面。

TESS 看到 4.4 天的規律閃爍

NASA 的 TESS 衛星提供了另一條證據：研究者偵測到一個微弱而規律、每 4.4 天重複一次的亮度訊號，與一顆被潮汐鎖定、擠在緊密軌道上的木星級氣態巨行星相符。在這麼近的距離，它的外層大氣預期正被強烈輻射蒸散，逃逸的物質再落回白矮星表面，製造出那組怪異的化學訊號。

還不是定論，但開了一扇門

研究團隊強調這仍是候選者。若獲確認，HS 0209+0832 將是第一顆被發現擁有第二代行星的白矮星，也等於提供一種新的搜尋方法：在其他死亡恆星的星光裡，找同樣的碳與重元素訊號。這把「找行星」部分轉成了「做化學分析」，天文觀測與核合成研究就此接在一起。

華威大學物理系教授 Boris Gänsicke 說：「找到這一個例子，就引出一個問題：外面還有多少顆？我們自己的太陽系，會不會也將擁有一顆由太陽灰燼形成的第二代行星？」這個問題目前沒人能回答，但它確實已經被正式問出口了。

資料來源

原始報導：phys.org（University of Warwick 提供）
論文：Discovery of a second-generation planet candidate accreting onto a white dwarf，第一作者 Jamie Williams（University of Warwick 物理系），《Nature Astronomy》（2026），DOI: 10.1038/s41550-026-02983-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