傾聽你的聲音

一如往常的週五下午,
「需要法律諮詢嗎?」助理熱切地,想指引民眾到法律諮詢桌前。

只見一位先生笑笑地走進來,
助理頻頻喊著:「您好,這邊請坐。」
他卻仍自顧自的走向會客桌的另一端。

這位先生接著拿出一疊廣告紙,翻過背面,拿出筆來寫下:「我的問題,可以用寫的嗎?」

我們才知道,他是一位聽覺和語言障礙者。

5個字 vs. 50個字

他拿出資料,在紙上寫著:「我想問繼承。」
簡短的5個字,完整表達了他想諮詢的問題。

不過律師回答起來,至少需要50個字來進一步確認問題細節。
因為繼承二字的背後,是可以寫成一本書的法律概念。
聚焦法律問題後,至少還需要寫下200個字來向對方解答。

打字總是比手寫來得有效率。
偏偏今天沒帶筆電呀!

助理:「律師今天要辛苦一點了。」

我偶爾用我那不輪轉的台語,來解答民眾的法律問題,已讓我兵荒馬亂。
明明有法律專業來協助對方,絞盡腦汁想著卻是:「易科罰金」、「強制執行」和「來簽委任狀」用台語怎麼講?
話到了嘴邊,總是說不太順。

那麼,如果我們無法透過語言來溝通呢?該如何來傾聽?

展開一場我說你寫的對話

靈機一動,我打開手機記事本,用語音輸入的方式把我的話「寫」出來,再把字體調整成最大,好讓對方容易閱讀。

平常我寫文章常先用手機的逐字稿APP,口說幾個文章要點,邊錄音同時轉成文字,以免腦中的想法倏忽即逝。
沒想到這樣的習慣,可以幫助我們進行「筆談」。

於是,對方在紙上手寫出他的問題,
我則對著手機說話,確認語意和文字正確,
再互相參看紙本和手機螢幕,
以及透過眼神確認,彼此有沒有理解內容。

這通常是20分鐘內可諮詢回覆的問題。
在確定對方已瞭解法律問題,並且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,已比平常多了將近3倍的時間。

我最後以語音輸入:「還有其他的問題嗎?」
沒有快筆寫下的慌亂,
我一抬頭,只見對方手比著讚。

同理心創造社會影響力

律師的工作,需要在當事人紛爭的風暴中,找出幾條出路。

我有時候想著,
對於當事人在風暴中感到無助和徬徨的處境,
會不會有一天,無法再以一樣的同理心來傾聽,感同身受的去理解,
對於別人的困難,已經沒有感覺了?

設法讓那一天別到來,或者能慢一點到來吧。繼續問心無愧地,協助值得幫助的人,對社會產生一些正面的影響力。

這個週五下午很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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