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腸桿菌餓到快死時會「交配」?ISTA 實驗室發現基因交換頻率是突變的 100 倍以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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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腸桿菌餓到快死時會出現類似「性」的 DNA 交換?ISTA 實驗室:頻率是自發突變的 100 倍以上

如果你一看到「抗藥性細菌」就覺得頭皮發麻,這篇值得你花三分鐘。奧地利科學與技術研究所(ISTA)的團隊發現,大腸桿菌在快要餓死時,會用一種類似「性」的方式交換 DNA,頻率超過自發突變的一百倍。研究刊登於《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》。

細菌到底有沒有性生活

幾十年來的說法是:細菌靠二分裂無性繁殖,偶爾吃進環境裡的游離 DNA,或「水平」地把基因傳給鄰居。1990 年代起才陸續有證據指向某種原始形式的有性生殖。問題是,這件事到底多常發生?

博士後研究員 Pavel Payne 與教授 Călin Guet 在大腸桿菌身上找答案。Guet 說:「轉折點在於,細菌利用了 CRISPR-Cas,這是一套對抗噬菌體的防禦系統,後來成為基因編輯技術的基礎。」他接著說:「結果細菌竟然用這些病毒在彼此之間運送 DNA。接收端的細胞還能把這段 DNA 嵌進自己的基因組,再垂直傳給後代,這實際上就是性。」

病毒從殺手變成授粉的蜜蜂

專業說法叫「轉導」:噬菌體感染細菌、在裡面複製時,有機會不小心把一小段細菌 DNA 打包帶走,送進另一個細胞。講白話,就是病毒順手幫細菌跑了一趟快遞。

麻煩在於這種快遞通常以屠城收場,大多數新生病毒帶的是自己的基因組,會把沒抵抗力的族群清光。於是細菌演化出 CRISPR-Cas 瞄準噬菌體基因組。Payne 在博士階段就發現,細菌的免疫系統能形成「群體免疫」。團隊的比喻是:噬菌體對易感細胞是致命掠食者,對有免疫力的細菌卻成了事實上的授粉者,像昆蟲在花朵之間搬花粉。

一百倍,但基數本來就低

團隊強調,這類水平基因轉移在細菌族群裡的盛行率其實仍然偏低,但發生率是自發突變的一百倍以上。翻成人話:不是細菌天天在交換 DNA,而是比起等一個有利突變從天而降,走這條路快得多。有利突變本來就比有害突變少,又分散在不同個體身上,DNA 交換能把好牌湊成一手。

Payne 說:「性在自然界很普遍,因為它能加速適應。」他也提到,同一套機制「或許也能讓細菌把有害突變清出族群」。注意那個「或許」,這還不是定論。

餓肚子才啟動

最有意思的是時機。營養充足時細菌照常無性繁殖,這種類性的 DNA 交換要接近飢餓才出現,而且需要一個與飢餓反應相關的特定基因。Payne 說:「從演化角度看,有性生殖在壓力條件下特別有利。我們的發現顯示,大腸桿菌在飢餓壓力下可能採用了類似的 DNA 重組策略。」

對關注抗生素抗藥性的人,重點是:細菌重洗基因的速度,可能比我們假設的快得多。要說清楚的是,本研究測的是基因交換的頻率,並未直接檢驗抗藥性基因的傳播;來源提到,1940 年代發現、透過性線毛接觸的「接合作用」才是已知會傳遞抗藥性基因的途徑。但如果後續研究站得住腳,「讓細菌挨餓」這種聽來直覺的策略,說不定正好按到牠們加速演化的開關。

資料來源

原始報導:https://phys.org/news/2026-10-sex-dna-exchange-starving-bacteria.html(由 Institut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ustria 提供)

論文:Herd immunity underlies homologous recombination in stationary phase bacteria,第一作者 Pavel Payne,共同作者 Călin Guet,奧地利科學與技術研究所(ISTA),《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》(2026),DOI: 10.1093/molbev/msag238